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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始社会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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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想孤独。按人生顺序,曾在农村种过地,在大学读过书,在工厂搞过技术研究,做过文字编辑,当过信访接待,干过企业生产管理和经营。现热衷浏览网页、经营自己的博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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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宅河边的那棵榉树  

2011-08-05 14:06:18|  分类: 原始诗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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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文:原始社会)

老宅河边的那棵老榉树,终于被挖掉了。

前年动迁,老家被彻底铲平,祖上留下的这棵也不知道有多少年龄的老榉树,动迁组折价7900元收购,然后卖掉了,也不知卖给谁了。这钱,后来全给了大伯婶,她比这老榉树要小许多,但嫁到我们家也要近70年了,大伯早就走了,这老榉树是大伯婶不多的挂念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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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人都说我们家老宅的风水好。一条凹形的小河把我们家老宅前后两排的老屋围了起来,前排屋子开门就是大路,后排屋子开了后门是一个小竹园,小河岸上都是柳树。前后两排的老宅住的爷爷、我们、大叔、小叔四家,大伯一家没住在宅子里,住外头。靠西的后排屋子开了西厢门就能看到江南水乡家家户户都有水桥(不是真的桥,是垒在河边供洗衣、淘米、洗瓜果等东西的石板),在水桥旁就是那棵老榉树。

小时候,每年春暖花开时,后面的小竹园里就冒出了尖尖的竹笋头,妈妈很喜欢过段时间挖几个出来,把过年前攒下一小条咸肉切下几片,熬汤,那飘散出来的水汽让满屋都溢满了鲜味,让我们兄妹几个眼珠子都放光。竹园里每家都会养几只鸡,河里放几只鸭,傍晚时分我们就到竹园里、小河边把鸡鸭赶回棚里。竹园里长成的毛竹,爷爷和爸爸叔叔他们砍下来,片成篾片,做成竹筛子、竹篮、淘米箩等,供家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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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边每年柳条儿窜绿长条后,爷爷和爸爸他们把它们割下来,编藤篮、打篱笆。而我们几个小孩,偷偷抓了几条编成藤帽,让小叔削几把木枪,玩警察捉小偷的游戏。

宅子里啥东西都可以动,唯独这老榉树不能动。小孩子可以爬上爬下尽情戏耍,但不能去折树枝、刻刀痕,甚至去挖树下的泥土都不允许。爷爷说了,这老榉树是他的爷爷传下来的,到他手里时已经成材了,他年轻时要做家俱,锯掉了上半端,结果这老榉树开始只长树根和很多的分枝,树干永远只有一人高低,再也不往上长了。在我小时,那树根就已经很粗很粗了,几个人都抱不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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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的时候,我很喜欢躺在树上睡大觉,浓密的树冠把毒辣辣的日头挡住了。一觉睡醒,往小河里一跳,十分的惬意。但有一次,我被老榉树害惨了。上海乡下的榉树天热时都会聚满了刺毛虫,我们一般不会在榉树下乘凉的,可我们家老榉树怪了,刺毛虫从不上树身,所以尽管躺上面。可那一次,偏偏爬上了几颗刺毛虫,在我睡着时掉我肚皮上了,痛得我眼泪象下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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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榉树下小河里的内容可丰富了。春天里油菜花开的时候,我们坐在河边钓鱼,旁边种的是蚕豆,嘴巴馋了摘几节,剥开就吃了。夏天里我们可以整天泡河里,摸鱼捉虾,晚上的饭桌上总少不了河鲫鱼、河虾,运气好时还能逮到甲鱼、螃蟹。秋天时我们坐在大木盆里采红菱,看到嫩菱随手就剥了吃了。冬天时大人们在小河边上开个口子,口子上套上渔网,然后把水放进大河。小河水放光后,河泥上躺满各种各样的鱼儿,还有河蚌、螺狮等等,我们去掰岸边的芦苇的白根,吃起来又甜又嫩。

老榉树就在河岸边,看着我们过日子,看着我们一天天长大,然后一个个离开老家,奔向远方。而它,依旧守着这条小河、这方土地,慢慢老去。

终于有一天,老宅里不再有人了。竹园里只剩下孤零零几根老竹,不再有新竹发芽了。小河的淤泥越积越多,水也变得浑浊不堪,找不到一条鱼儿。岸边的小树全搬走了,岸边变得光秃秃的,偶尔长出些野草,马上就枯萎了。老榉树也没了一丝的气息,只剩下枯枝和树根,静静躺在河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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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里人曾经想把它挖了,锯开分掉,但终究有点不舍,没动它。

可最后还是被挖了,不知所终,可能在你、我、他的书桌上有它的影子,我想这可能是它最好的归宿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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